第149章 好人
作者:陌予倾城   集齐九大柱石,重启大秦复兴之路最新章节     
    一笑泯恩仇,范雎扯了嘴角轻笑,他与须贾喝了同一杯酒,又碰杯再饮,算是化解了十好几年的心事。
    “在下回去后定好好反省,也一定不再出现在丞相面前,给丞相添堵。”
    “别忘了代我向魏齐问好,让他摸摸自己脖子上的那颗脑袋,还能存放几日。”
    须贾连连承诺。
    之后,范雎又一一的各国外使说了几句,然后结束了宴会。
    酒宴是在丞相府里办的,实在违心得很,当年魏齐就是在晚宴上醉了之后朝自己身上撒尿,范雎对此深恶痛绝。送走了诸位来宾,他憋不住,弯着腰吐了酒。
    “按理说您经常喝酒,不应该这样,相爷,您是不是不舒服?”小锁轻抚着范雎的背,让他做缓解。
    “锁管事,相爷在宴上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喝酒。”身旁的下人提醒着。
    “那你去熬锅稀饭,有素菜没,去准备两个。”小锁说。
    下人承诺,躬身退去。
    范雎头有点晕,不一会儿,他扶着腰站直身来。
    “没啥大事,就是喝多了。”
    “要不要把张老先生请来给您看看?”
    “可别,”范雎撇了撇嘴,漱口后接过小锁递的毛巾擦了擦嘴,“我这两天腰又疼起来了,他一来又给我诊出来老毛病,那多没面子。”
    “……”小锁搀扶着范雎跪坐下来,又把面前桌上摊着的竹简给收拾干净,“那晚是您要强来,怪谁。”
    “可不是嘛,怪我,老不知羞啊,”范雎看着小锁打趣,嘴上的玩味之笑不减,“不过,还有一个词,叫红颜祸水。”
    “您就真这样放了须贾。”小锁自觉无法答话,便转了话题。
    “嗯,这个问题,我以后不想再说了,想想还是有些堵得慌。”
    “我一直都说您是好人,您就是。”
    范雎还是笑着摇头。
    在小锁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里,评价人之善恶,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这是最简单的思维。可像阴阳图一样,大善中有小恶,大恶中有小善,甚至还有二者交合的灰色缓冲地带。
    事情总比这个朴实无华的女人想象得要复杂的多,可她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也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
    因为她看到的都是善的一面,就愿意相信范雎是个好人,并且深信不疑。
    没错,对于一个身处那时代的毫无文凭的女人而言,这样的认知并不算得上是错误。
    因为你是丞相,你居于上层,你手握权力,所以就会有不少崇拜者,也会有不少信徒,同时,那些光泽背后的肮脏和污垢也可以因为这个高贵的身份而被掩藏。
    早就说过,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摩、最难把握的东西。
    也是不该深信不疑的东西。
    “对了,那个什么素菜,就不要再忙活着准备了,给我弄点稀汤就行,养胃。”
    “好。”
    范雎没有一刻闲着的,他在喝汤之余又想到了还在魏国的郑安平,盘算着再给他递封信。
    不是说飞黄腾达之后忘了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实际上,范雎从当了客卿之后就给郑安平递过了好几封信,可因为一些不可知的原因,他有回信,但是还没有来秦国。
    这是任秦相之后,范雎第一次以此名义给郑安平写信。从前是微不足道的客卿,郑安平不想来投靠自己倒也可以理解,可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多少人扒烂了丞相府的门槛也没见到过范雎,与此可见,故人之谊在他心里确实占了很重的分量。
    不单单是因为二人是故交,是酒搭子,更重要的是郑安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范雎,还给他提供了长时间的容身之处。
    其中,范雎还曾托郑安平找过那个拉着自己到乱葬岗的魏齐府里的下人,可惜没找到。也不知是否是郑安平阳奉阴违,还是那人已经离开了魏齐的相府,总之已经杳无音信了。
    越想越入迷,不一会儿碗里的粥已经被范雎喝完了,可他也没什么知觉。
    “再去给您盛一碗?”小锁见他不出声,还以为是没听到自己说话,“相爷?”
    “啊?刚说什么?”
    “我说再去给您盛一碗。”
    “噢,”范雎把碗递给小锁,他太迟钝,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小锁刚才的话,“不用了,不喝了。”
    “您在想什么事,太出神了。”
    小锁把碗又递给了下人,让他们把桌上给收拾了。
    “以前的一些事,”范雎站起身,随意瞄了一眼小锁,见她变了些神色,紧接着就解释了一句,“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琐。”
    “刚才我听小锦说,城里有不少耕种的老者在发愁这天气,似乎两天的暴雨下来,有些地势低洼的田被淹了。”
    “属实么?大概有多少人?多不多?”
    范雎已经走出了正堂,听到小锁这么说,他停在了檐下,蹙眉转头去看身旁的小锁。
    “具体我不太清楚,小锦是出去采购的时候听到的,她也没有细问。”
    “这场雨,确实是有些反常了。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范雎叹了一口气,怕小锁听不太懂,就没再往下说,“等到傍晚时候吧,你跟着我换身便衣,咱们出去看看。”
    “好。”
    “现在,头疼,回去睡觉。”
    经此一句,小锁闻到了范雎身上不太重的酒气。
    “那您腰疼吗?我跟着过去,给您捶捶?”
    范雎狡黠一笑,眼角旁显出了不太深的皱纹。
    “我骗你的,没事儿。”
    “……”
    范雎迈出步子走之前,小锁脸一下子变了样,她右手握成拳状抵在脑袋上,似乎是头痛。
    “怎么了?”他忙扶着她,焦急发问。
    小锁闭眼皱眉,使劲摇了摇头,不一会儿清醒了。
    范雎吓了一跳,原来是虚惊一场,他本想假意责备她一句,但是小锁的神情让他感到奇怪。
    她惊讶地盯着范雎,眼里写满了问号,似乎不认识面前这个人,感觉到的全是陌生。
    “你……”
    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