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假期的结束曲
作者:橘逢   神武士们最新章节     
    看着面前那个印象还相当深刻的,那个护士的脸,朝云昔一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大牢之中,那个医务室的病床上。
    面前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第一次进到监狱的医务室当中所照看自己的那个护士,事后第二次,他又有幸与对方见了一面。
    而如今他和那个最后印象莫名的很糟的护士,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最可怕的还是,面前这个女子,搞不好还是把自己坑进大牢的明橙月的妹妹,不,现在来说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她就是那家伙的妹妹。
    想到这儿,朝云昔感觉事情终于是瞒不下去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嗯?怎么了,你不要说,听到这样的职业就吓坏了,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看着对方还在任凭她自己的想象在天马行空,朝云昔就觉得现在是时候坦白了。
    “咳咳,那个,首先,请先允许我向你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还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的。”此时的朝云昔,还没有摘下自己的护目镜。
    “啊,你看,我就说吧,你该不会是什么职业选手之类的吧,那玩笑可就开的有点大了。”
    “不,唉,我这么和你说吧。”朝云昔索性,终于一把将戴在自己身上一天的护目镜摘了下来。
    “嗯……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我是在哪见过你来着,该不会真的是在电视上吧?”明静怡似乎还没有认出朝云昔来,不过也确实可以理解,毕竟她可能完全没往自己的工作那个方向上去思考。
    “我骗你的部分,不是有关于滑雪,你好好看看我的脸,我,我是被你护理过的‘犯人’,名字我也没有告诉你真的,我叫朝云昔,不是姓赵。”
    这样一口气说出来之后,本以为他会得到一些像是信任崩溃的回应,没想到……
    “什么?哈,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我觉得我怎么一直感觉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声音,但却又好像没有,因为你原本也没在我面前说过什么话嘛,原来是这样,哎,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是无罪的,被人冤枉进来的,在我们那工作的地方都传开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收入了吗,赔款到手了吗?”
    “那个……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什么呀,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感觉我也肯定不敢和陌生人说太多自己的事情,甚至我可能都不会和一个陌生人滑一整天的雪,我大概会把自己一直关在家里,闭门不出一段时间呢……”
    “话说回来,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向你透露。”
    “什么什么?监狱长的绯闻吗?”
    “明橙月……,是你姐姐吧?”
    “啊,嗯,你怎么会知道……啊,难道说?”
    “这一整套的滑雪设备,都是她前些日子送给我的,包括今天的这里的入场券,也都是她送的。”
    “我姐姐为什么,会送你……你,该不会是她的新男朋友吧?”
    “不,这方面,你完全不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到底?”
    “要不,我们先去餐厅,再说。”
    “嗯,也好,那走吧。”
    两个人在各自换好了卸下了各自的滑雪装备,便一同走进了这家现在看上去人少了很多的摩天餐厅。
    他们选了个靠窗户的,周围更是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在正餐之前,由于朝云昔看上去要讲述一个长篇大论的故事,他们就先要了些热茶,点餐留在后面再说。
    “那,现在说说吧,到底,你是怎么认识我姐姐的。”
    “我没想到你们之间,姐妹这么亲密的关系,会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起因是?”
    “起因是,你姐姐,和她的前男友,也就是我进去之前的同事,一同合伙把我弄了进去,当然现在我们也都知道了,我是无辜的,被陷害的。”
    “怎么会……”
    “看样子,你和你姐姐并不是住在一起,甚至不怎么有联系是吧。”
    像是说中了,明静怡稍稍张了下嘴,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你姐姐在法庭出席指认我的事,你也是完全不知道?”
    她又点了点头,似乎带着一些愧疚的神色,尽管这是完全没必要的,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真正的凶手,就是我那个前同事,你姐姐的前男友,盗窃,强奸未遂,都是他做的。”
    “怎么会……”
    “我和你姐姐讨论的结果是,我看样子是被那家伙讨厌了。”
    “那怎么能……怎么可以因为讨厌一个人,就对他做这种事,而且,明明是别人做的,为什么罪名会被安排到你头上……”明静怡像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语言上存在的不妥,给人听起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你在胡说些什么……
    朝云昔还不知道面前这位,“妹妹”,知不知道自己姐姐有着能害死人的能力,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如果她知道的话,自己大可以没什么顾虑地全盘托出,如果不知道的话,那自己这样轻易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妥,更关键的一点是,如果明静怡不知道自己姐姐的超能力,那她大概率是不会相信朝云昔说的事实的。
    于是,朝云昔打算采用一种隐晦的,旁敲侧击的方式去试探。
    “视频啊,监控录像啊,这种东西,是作为我进去的证据,但是,这个东西也是可以造假的,甚至能抢在警方之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是说,我姐姐帮他,帮她的前男友作了假证,然后让他们觉得出现在监控录像当中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明静怡的这番话,听起来也听不出来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姐姐有着能力。
    “简单来讲,是这样。”
    “这……这么说,我姐姐她,也是有罪的,要被逮捕的……”
    朝云昔似乎才意识过来还存在这么一回事,在之前的日子里他都一直觉得,以明橙月那样的能力,别说是逮捕她了,就算是把美国总统关进大牢,她都不可能进那种地方受苦受难,所以就完全忽视了,这个人本身是不是有罪的这一回事,因为这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那你觉得,你姐姐要真的是这样了,她是有罪的吗?”
    “我……她……”像是在不断地犹豫,进行了相当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明静怡终于开了口,“是的,她绝对是有罪的,她该,被送进监狱。”
    这下算是彻底明了了,面前这位“妹妹”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怎么样的角色,这样一来的话,朝云昔也就有了一个接下来的说话对策。
    “放心吧,你姐姐是无罪的,这点已经是查清楚的了。”
    “什么?”
    “你姐姐只是被她前男友,在我被捕的那天叫到了我们所在的那家酒吧里,然后之后发生的事,就全都是她的前男友做的了。”
    之后,朝云昔把一切的事实,全部扭曲成了陈霖是个所谓的高科技人才,他能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技术手段,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监控录像当中的人脸给变换掉。
    而明静怡的姐姐,也就是明橙月,在朝云昔的口中,被说成了一直活在陈霖的威胁之下,被逼迫着伪造一段“强奸未遂”的影像,被逼迫着保守秘密,最后明橙月终于在三个月之后,等到陈霖松懈了,才有机会独自一人来到警察局,把事情的一切都告诉给了警察,在警察通过技术,还原了监控录像之后,也是证实了明橙月的证言,从而最终导致了朝云昔的无罪释放,和陈霖的锒铛入狱。
    朝云昔在把这一切编造好了之后,他开始不由得对自己产生质问,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帮一个害了自己的人编这么一套给她说好话的谎言,难道仅仅是因为感觉到明橙月的能力是不可被违抗吗,那自己到底成了什么了?女巫的奴隶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她,救了你?”
    “不光如此,她还在我出来之后,打听到了我的住址,说是因为她的缘故,让我这段时间受苦了,自己没什么别的能补偿自己的,就把这些滑雪设备寄给我了,甚至说如果我真的讨厌滑雪的话,也可以把这些东西卖掉,卖掉了最少也能上万块呢,这是你姐姐告诉我的。”
    明静怡的脸上,出现的,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难以置信。
    “其实仔细一想想的话,要是我把这些东西卖掉了,就算刚刚卖一万块,那也算是回本了,我之前的工作,要是继续让我做下去,别说是三个月挣一万块,就是半年也挣不上啊,而且这还算是净挣的,这样安慰自己的话,就可以说自己是三个月造点罪,去什么地方打工了,而且还因此得到身份证了,不再是黑户了,这样也蛮好,哈哈哈。”
    他注意到,明静怡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笑容,他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对了,黑户!自己怎么把这件事说了,这接下来又要解释个没完了,说不定要一个谎接着一个谎地找补,可麻烦了……
    “你真的,觉得这样吗,这样就好了吗,拜托,我也是在那边工作的,你和我就不要装了好吗,我好歹也是见过你被抬到我面前时,是什么样子的……”
    似乎,他和明静怡的着重点不是很一样……
    “你难道刚出来这么几天,就忘了你在里面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被抬进医务室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知不知道那群死一百次都不为过的犯人对你做了什么?不,是啊,你当时都昏死过去了,怎么可能知道……”
    明静怡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大声了不少,引来了店内其他人的一些目光,朝云昔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毕竟现在可没有她姐姐在时那个会突然跳出来喊“cut”的好帮手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下半身像是被人用热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烫过了,整个皮肤都像是被烤熟了一样烧的通红,你虽然一直闭着眼睛陷入昏迷,但是你的身体却一直止不住地大喘气,你的心率简直就像是要把心脏弹出来一样,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心率……”
    明静怡的语气,自己就变得缓和下去,也没有轮得到朝云昔提醒,似乎她自己就调整的很好了。
    “当时我和给你手术的医生都一致认为你肯定活不过那天晚上了,我不管你之前犯了什么罪,但我觉得你都不是应该接受那样的虐待的……”
    “可是,在这之后,你第二天竟然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不止如此,你那么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下体被烧坏的皮肤,全都像是梦一样地消失不见了,我一开始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那之后,我被来到医务室的主任告知,在你醒来之后告诉你,你是昨天晚上心脏病发作,从上铺的床上掉了下来,才被送到医务室的,绝对不可以讲你昨天晚上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大概可能也只是为了把事情往下压,之类的。”
    “他告诉我了你的罪行,以及你因此绝对会被其他犯人教训,但即便是这样你却不服软,再回到你的监室当中不久又回来了,虽然知道你的症状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心脏病,但是,我在看到了你的那副表情,你还把我给你的药弄丢了,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为什么,当时,当时我真的觉得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真的该死……啊,我真为自己惭愧,我真想扇自己两个巴掌!”
    朝云昔拉住了这个,似乎真的想要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扇自己巴掌的女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有一会儿,才逐渐感觉到对方的力气小了下去。
    “这又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我作为护士,却没有保护好病人,反而想着病人快死了就好了……”
    “你当时面对的,是一个罪恶深重还不知悔改的犯人。”
    “可是他不是!你不是……”
    “都过去了,而且,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明静怡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泪痕,尽管她很快就意识到了,马上用手胡乱地在脸上擦去,“这不是,这是我被外面风吹的……”
    “明明是我是受害的一方,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反而像是你才是受了这些罪的那个人?”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是在同情你嘛!”明静怡没好气地,语气里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除那种哭腔。
    “好了好了,如果你真的同情我,我希望你能同情同情我的钱包,一会儿不要下手太狠就是了。”
    “还什么你的钱包啊,你真的以为我在知道了这些之后还会让你请我吗?我难道还不了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刚刚出来这么几天就找到了什么收入很不错的工作吗?”
    一直撒了这么长时间谎,唯独到了现在,朝云昔不想再继续撒谎了。
    “确实,没有找到呢,而且我……哎……”朝云昔不想说,自己现在完全不想去找什么工作,这种话,说出来就好像是让自己更加朝着罪犯的那个方向贴近了一样。
    “话说回来,我姐姐还真的是相当抠门啊,她好像蛮有钱的,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怎么就赔你一套滑雪装备就了事了,我要是你的话,我可要气死了!”
    朝云昔笑了出来,他似乎才意识到,某人的用意何在。
    他抽出了桌子上纸抽的几张纸,用纸擦了擦似乎明静怡还没有注意到的,没有被她自己抹去的泪痕。
    “我不这么觉得。”
    餐厅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首听上去非常有节日气氛的英文歌,事后朝云昔才知道那首歌是玛丽亚·凯莉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元旦的时候放起圣诞歌,但是这完全没有对他们之间的氛围产生什么负面的影响。
    “我今天,好像从你姐姐那里,得到了最好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