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大明危局前传496
作者:老文说   大明危局最新章节     
    第四百九十六节 收徒
    从栖霞山上下来,二人便骑马入了城直奔鸡鸣寺旁的陋巷去了。刚到巷子口,就见一个俊秀的少年提着一把木剑飞快的跑出来,一个老者则在后面举着木杖追着他喊道:“让你读书,你却整日里耍剑,看老子不打折你的腿。”
    蒙禹和张鼎连忙勒马靠边,蒙禹一看这两人却满脸惊喜的喊道:“安和大哥,小安洛!”两人一听声音立刻便停止了脚步寻声望去,面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喜异常的模样,安洛更是开心的迎上前叫道:“蒙先生!你终于回来了啊!”
    蒙禹下了马,上前拍了拍安洛的肩膀又捏的他的臂膀仔细打量了半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和自己一样高的小伙,心中也是开心不已,安洛,小洛,这个延续着自己青春热血的孩子,如今马上就要长成大人了!
    安洛也很快便从惊喜的样子转而有了哭腔道:“蒙先生怎么才回来啊,我天天都在想你!时时都在盼着你早些回来。”安和连忙劝慰道:“小洛莫哭了,蒙先生回来了就好,”快些带蒙先生进屋,小洛抹了把眼泪,连忙拉着蒙禹向小院走去,安和则去招呼张鼎一起牵马回家,因为杜宇嘱咐过要照抚这里,张鼎也来过几次都熟识了,所以也无需介绍。
    入得院中落座后,蒙禹却又立刻起身四处转着看了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这小院里有着太多的回忆也有着太多的故事,多少故人都在这个小院里出现过,卢方,杜宇,马子同,甚至还有已经作古的黑煞白天明等等。这些人也都是是蒙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如今大明已经迁都,蒙禹也很快就要北上,今后很难再有时间回到这个小院里,蒙禹当然想要多看看这小院里的一切,也在心里牢牢的记住这个小院的样子。其实不管是在诏狱的暗牢里,还是在草原大漠里,每当孤单寂寞的时候,蒙禹就总是会小院里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的坐着,没有去打扰他,直到蒙禹轻叹一声重新落座,安和才出声劝慰道:“既然回来了,蒙先生且宽心住上一段时日吧,等住下了慢慢看不迟。”安洛也献宝似的说道:“对对对,蒙先生你看这院子里添了好些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还有屋子里的,等蒙先生住下再说给你听。”
    蒙禹微笑的点点头道:“一时高兴都忘了,安大哥且先看看这个。”蒙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桃花山庄的地契和房契放在了安和手上,安和接过来仔细一看,眼中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惊呼道:“哎呀!蒙先生居然真的把桃花山庄给买下了?!”
    蒙禹的思绪仿佛又飘到了二十年前,一个是刚入南京城踌躇满志一心想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官场的少年,一个是从小生活穷困却初心不改善良真诚的中年色目人,一次偶然的相遇开启了蒙禹和桃花山庄的渊源。
    蒙禹悠悠说道:“安大哥,我答应过你总有一天会为你买下桃花山庄的,虽然时间晚了些,好在还是做到了,从现在起,山庄和桃林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告慰先人,也可以将伯父的坟迁过去了。”
    已经很是苍老的安和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喃喃说道:“谢谢蒙先生这么些年一直还记着这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旁的张鼎连忙安慰道:“安伯就无需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你就好好守好那庄子和桃林等着蒙先生回来就好。”
    一听这话,安和惊喜的问道:“蒙先生还会回来和我们同住?”蒙禹诚挚的说道:“是啊,等我做完了想做的事就会退隐江湖回去守着月如就好,到时候还请安大哥收留我才是。”
    安和连连摆手道:“蒙先生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庄子是蒙先生买下的,蒙先生才是这庄子的主人,我就替蒙先生看着就好。”蒙禹摇摇头道:“不对,我既然是买下来送给安大哥的,那安大哥就是庄子的主人,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张鼎也劝道:“是啊安伯,这是蒙先生的一片心意,他回到大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这庄子,可见蒙先生对这事有多在意,安伯你就不要再推辞了,不然可就真是拂了蒙先生的心意了。”
    见父亲还在犹豫,安洛也适时的说道:“就是了,父亲就别执拗了,您不是一直告诉孩儿蒙先生是个洒脱不羁不爱计较小节的人么?那父亲就大方些收下蒙先生的心意便是,以后孩儿自会去报答蒙先生的。”
    安和看看这个让自己头疼不已却又喜爱有加的儿子,也终于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收下蒙先生的好意,不过蒙先生也一样是这庄子的主人,这一点若是蒙先生不答应,那我就真不收了。”
    蒙禹会心的笑笑道:“好,就依安大哥所说便是,那安大哥快把地契房契收好了,那刘老板搬出去之后就会来通知咱们的,这两日你们就陪我走走这南京城吧。”一切说好,众人自是开心不已。
    安洛哪里会忘记先前的想法,看看大家都这么开心,也再度鼓起勇气说道:“蒙先生,上次我想拜您为师,您说有身有不便未能如愿,如今您也从草原回来了,可以收我为徒了吧?”
    看看安洛诚挚而炽烈的眼神,蒙禹也想了想,以他和安家的关系,不管他想怎么撇清也是做不到毫无瓜葛的,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再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尽量教会安洛自保的本事吧。
    想到这里,蒙禹终于点点道:“当然,先前也的确是多有不便,如今既然我重回大明了,自然也就无事了,那我今日便收你为弟子便是,只是你须得切记,我门下绝不允许有叛国忘义之人!”
    安洛立刻便跪下行了拜师之礼,三拜之后,安洛郑重的奉茶说道:“师父在上,弟子安洛一定谨记门规,绝不会做背叛大明之事,也绝不会做见利忘义之事,绝不会给师门丢脸的!”
    蒙禹看着一脸兴奋却眼神坚定的安洛,却忽然没来由的想到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马子同。蒙禹依稀记得初见马子同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的眼神,也不知道这个老朋友在交趾怎么样了。
    蒙禹接过安洛手中的茶碗一饮而尽,而后又起身扶起了安洛,安洛开心的喊了一声师父,蒙禹轻轻的点了点,泪水却瞬间就模糊了眼睛。一旁的张鼎连忙出言打趣道:“得,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求了蒙先生一路他也不收我,你小子这么一说就成了,这让我这堂堂少狼主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众人都会心的笑了起来,气氛也立刻就回复了热闹欢快的气氛。重新坐下后,蒙禹这才疑惑的问道:“适才见着安大哥在追着洛儿喊些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洛儿可是违逆父亲了?”
    安洛一听这话连忙叫屈道:“师父可不能轻下论断,事情不是这样的,只因徒儿想习练剑术做文武双全的有用之才,可父亲却不许,说读书人不该好勇斗狠,只该好好读书就是,还要烧了徒儿的木剑,徒儿这才携剑逃走的。”
    安和立刻呵斥道:“你上次就把牛大家的孩子打伤了,再让你练下去还不知道要给我惹出多少祸事?”安洛不甘心的辩解道:“这比武受伤本就是难免的,那笨牛自己不行还好意思告状,这怎么能怪我?”
    安和还要呵斥,一旁的张鼎已经接口道:“安伯先别生气,我觉得安洛说得有道理,这光闷在家里读书可不行,还是得学点防身的本事才好,您看蒙先生不也还是练过几年功夫的么?”
    一听这话,安洛立马就来了底气,噘着嘴大声说道:“哎呀,原来师父也练过功夫的,那父亲您怎么不告诉我?父亲您这可就不对了啊,我要做师父这样的人,如何能只读书变成个书呆子的?”
    本就不善言辞的安和这下子哪里还回得了话,只能苦笑的看着蒙禹求救,蒙禹拍拍他的臂膀笑笑道:“安大哥放心吧,以后洛儿跟在我的身边我自会请人教授他武艺的,也绝对回管束好他的。”
    安洛一听有师父撑腰立刻开心的蹦了起来,安和也欣慰的点点头道:“嗯,有蒙先生管着他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老了,身子骨也弱了,以后就打理好庄子和桃林等着你们回来就是,洛儿你可要用心些好好学,也要照顾好你师父啊!”
    安洛看着父亲苍老的样子,忽而却有些伤心起来,喃喃说道:“父亲您老了,身边没个人照顾可怎么行?要不孩儿还是留下来伺奉您吧,只要您不再阻止我练武就行,我想师父也会同意的。”
    蒙禹认可的点点头,可安和却反而生气的呵斥道:“胡说!你一直不都说想要跟着蒙先生学东西的,怎么现在拜了师反倒变卦了?为父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跟着蒙先生就好。”
    蒙禹笑笑道:“你们父子就不要斗气了,洛儿放心,我这里还有二百两银子,够安大哥支撑庄子里伙计的开销了,以后为师也会定期送钱来的,绝不会让安大哥有什么困难和顾虑的。”
    安和一听连连摇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么些年已经全是靠蒙先生留下的钱过活,又得蒙先生买回了庄子,我如何还能白要蒙先生的钱?蒙先生放心,那庄子四周有桃林有田地,我会自力更生养活自己的。”
    蒙禹笑笑道:“安大哥就无需与我客气了,反正我也用不上什么钱,银子留在身上反而是祸害,搞不好我头脑一发昏就乱花了,还不如放在安大哥这里有用些,安大哥就不要推辞了。”
    就这样,蒙禹在安和的小院里住下了,第二天白日里又在张鼎和安洛的陪伴下去逛了逛南京城,当再一次踏上淮青桥的时候,当年的一幕幕往事就再度涌上了心头,女眷们的纵身一跃,方夫人的惨死,还有与好友马子同的最后一别。
    蒙禹站在桥上四处看了看,心中一时也是感慨不已,桥还是这座桥,世事却早已变了模样,景不再是当年的景,人也不再是当年的人,特别是当他转头看向秦淮河边的那一片风月之地,看到那座熟悉的明月楼时,心中就更像是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明月楼,在一片争奇斗艳的青楼里是那么的扎眼,直扎得蒙禹的眼睛都瞬间就酸痛不已,泪水盈眶。关于蒙禹和明月楼的故事,张鼎和安洛多少都是知道些的,所以也只敢静静的侍立两旁不敢出声打扰。
    伫立良久,所有的往事又在蒙禹的心中过了一遍,蒙禹才悠悠一叹道:“走吧,咱们上金陵城墙看看去。”安洛毕竟还小些,疑惑的问道:“师父不过去看看了?”一旁的张鼎急得连忙用手拐了他了一下。
    这些小动作如何能逃过蒙禹的眼睛,蒙禹也没有在意,只是笑笑转身道:“不去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去与不去也没什么不同的,又何必去惊扰了人家了?你们快些跟上走吧。”
    看着蒙禹决然而去的背影,张鼎和安洛不由的相视了一眼,眼中也满是犹疑之色,因为他们都在蒙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凌冽肃杀之气,这种气息浓浓的包裹着蒙禹,让他就好似一个要慷慨赴约的死士一般。
    安洛不由得惊呼道:“师父这是怎么了?”张鼎微微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只在义父身上感受到过这样的气息,那是他要去孤身去赴一场鸿门宴的时候,真不知道蒙先生这一去是要做什么。”
    蒙禹要做的又何尝只是赴一场鸿门宴,那可是大明的权力中心,哪一个都不是善与之辈,稍有不慎踏错半步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甚至还会拖累了一大帮和自己有关系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蒙禹要将自己变成一个无懈可击的怪物,要让自己没有弱点,没有漏洞,还要让自己无情无欲,看上去洒脱自如,实则是一把随时准备杀人的利刃,还是一把出手无回的必杀之刃!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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