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阴谋诡计
作者:夕阳希上   月凉山下最新章节     
    血腥的臭恶传进萧信的鼻中,不远一具腐烂的尸体,河洛山上死寂一片,连萧信都感到丝丝不适。移山道宗,微弱的烛光透过纸窗渗出,粗喘的气息欲生欲死,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呻吟,扰乱了这诡异的静谧。萧信的身影闪落,也不担心惊动宗内高手,直接伸手叩在门上。
    门房中,一男一女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男的蓬乱着头发,趴在妖艳的女子身上剧烈的颤动,忽然被这叩门的声音惊动,连忙变了脸色,赶忙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怒色小声喊道:“谁!”
    “萧。”
    “啊?”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得道高人泷泽真人,萧信临驾,泷泽真人骤然惊惶,只见他赶忙穿起了贴身衣物,把女子往床边靠墙一推,木床竟有夹层,女子翻身不见,不知藏到了哪里。泷泽真人不及收拾长发高稽,急促走到门前,打开房门,佯笑道:“宫主竟然亲驾道宗,泷泽不知,还望宫主恕罪。”
    萧信不见喜怒,无意间瞥了一眼泷泽真人的居床,皱了下眉头,轻声道:“方化已经出山,计划算是又进一步,这个拿去。”萧信怀中扔出一本破旧的书卷,泷泽慌张接住,仔细看去,这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书卷只有半本,封皮上用古字写着“神机密卷”四个黑字。泷泽真人不敢置信的拿着手中书卷,瞪大了双眼颤声问道:“这…这传说中的密卷竟然在宫主手中!”
    萧信摇头,道:“当年世人费尽千辛万苦找这密卷,可如今却还有几人记得,我也只是在一旧友之地无意得来。”
    泷泽真人捧着密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过了良久,泷泽道:“敢问宫主,您将这神卷交予在下,是…”
    萧信迈开步子,缓缓走到了泷泽真人的床边,静静坐下,道:“这密卷你最好别看,于你无用,明日你便动身,将这半卷书卷全部分开,分发于那些人手中,言明是受高人所赠之假象,总之,要让江湖知晓这东西乃是卧龙山庄而来,而那奇毒更是自密卷上记载。至于剩下的造势,我自有安排。”
    泷泽真人眼中惊惶,担忧之色问道:“宫主,怎先对上卧龙山庄,属下看来卧龙山庄根本不必这般重视。”
    萧信随道:“欲得天下,先灭卧龙,这一点你竟然还未参透!”
    泷泽真人欠了欠身子,萧信又问:“这些人中了我的毒,可有怨言?”
    “依属下所见,应无怨言,当初契约就是如此,他们也是自愿,又怎会后悔?宫主尽管放心,若属下见谁有二心,定然让他归位,就算死,也要效忠于宫主!”
    萧信起身,走到泷泽真人左边,眼睛一下不眨,缓缓的将脑袋探过来,犀利的眼神中泛着精光,似乎能将泷泽真人看透一般,泷泽顿时心中发虚,欲笑又止,喉咙中仿佛卡住了东西,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萧信的眼神忽然柔和,气氛顿时舒缓,“谁的眼睛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包括我,泷泽,做好你的身份,不要让我失望。”
    泷泽真人额上的冷汗滴落,只是点头称是。萧信言毕直接走出房门,无声无息中,沉浸在黑暗中。泷泽真人长长舒了口气,合上了门,他突然想起夹层中的美人,急忙跑去,床上的机关一开,美人弹出床上,泷泽真人本是一脸色相,可看到美人,又是惊惶的一把冷汗。那美人满脸惨白,没有一丝红晕之色,丰满的胸前平静,不见起伏,泷泽探去右手,这美人竟是死了。
    烈火岛红光隐现,自妖宗破灭,诸葛千机亲自前来烈火岛,以玉精石髓为阵源,为烈火门布置了玄妙火元阵法,虽然不能和当年离火神石相比,但玄妙之中变化非常,作用上可谓是直追其势。整座烈火岛恢复了原貌,存放离火神石的禁地山洞也变成了烈火门的牢狱,赤阳因有勾结外人盗取神石的嫌疑,除妖大业一结,便又被赤九烈关进了火牢。
    同孔雀谷一样,烈火门百废待兴,又有江湖豪门的支援,一时间就连人丁也增添了不少。赤九烈沉迷火劲武学,时时闭关修行,这一闭关便是个把月,烈火门大小之事,几乎全由烛龙一人执掌,而奇毒广散,烛龙也未能幸免,整个烈火岛,只有赤阳和门主赤九烈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烛龙修为过高,自持过人,心高气傲世间仅有,虽然暂时不能解毒,也不想去寻外方医者,总自感除毒只是早晚之事。一日,用过午膳,烛龙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心神一动,右手毫无征兆了捉到了前方。同时,纸窗外射进一支红木飞箭,劲道十足,正冲烛龙射来。烛龙捉住飞箭,看也不看,直接追了出去。
    神念之中感知不到,烛龙有些诧异,房外有弟子走动,但面色平常,根本没有发现飞箭,就更不要说是有人的踪影了。烛龙暗暗惊心,修为能有如此之境界,不是远高于自己,便是极擅长隐去身形之人,不管是何人到访,先看这飞箭有何蹊跷。
    烛龙关上房门,仔细观察这支红木飞箭,飞箭通常大小,奇特的是箭首并未有铁器,说白了,这就是一截普通的木条,只是用刀削成了箭样,如此看来,绝对不是刺杀。烛龙将箭握在手中,神念及此,忽然一动,烛龙两指一扣,红木箭一截两开,里面竟是中空,一卷细软的纸张卷缩在里面。
    烛龙不假思索,抽出纸卷,纸卷大过巴掌,旧黄的颜色一看便是陈书古卷上撕扯下来。纸张完全打开,里面又掉出一张窄小的字条,烛龙拿起字条,心中读道:“神机密卷一张,愿世人擦清浊眼,不再受邪人欺骗。”字条的最后,落款为无名真人。烛龙拧着眉头,拿着那张旧纸细细观看,黄纸之上乃是汉前古字,正巧烛龙却认识这些简易的古字。
    黄纸黑字依次下放,每一字都如深深烙印,打在烛龙的心头。“密卷传后,诸葛后世弟子待时机成熟,广传天下,万勿中饱私囊,切记。”在这之后,便是交代密卷内容,有兵法武学,奇毒神药之类,烛龙颤抖着双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脑中闪过了多年前神机大会时的情形,诸葛千机被摄心蛊摄心,所说应是实话不假,但此时…哄然一声嗡鸣,震得烛龙心神震动。浑身的鸡皮疙瘩已爬遍了周身,烛龙多年江湖之道,终于想到一件事情,而这事情与奇毒相配,太过巧合。
    三尸教内,魍魉长老刚刚从鬼王山外回山,他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的盯着手中旧纸,鼻梁左边的筋皮抖动,似是动怒。同样的事情就连孔雀谷也发生,孔蜡一回到房中便看到一张薄薄的旧纸,愣在原地,沉思不得其解。
    各门各派的长老高人相继神秘获得旧黄纸张,而纸张之上黑字相同,几乎都是交代此乃《神机密卷》所摘,但也不言名其意,只让众人猜疑。此事事关重大,极有可能牵扯到卧龙山庄的声誉,虽然各人均有疑心,但一时也不敢声张,只是在各自门派中商谈。
    也不知是何缘故,不到半月,江湖各大门派,唯独卧龙山庄未曾收到旧黄纸张,而有谣言道卧龙山庄暗藏解药,藏有居心。谣言自江湖最底层传出,江湖市井不过一线之隔,有人本就是出生市井,若追查谣言散发之源,根本无从查起。
    江湖之中,门派之间并不怕有所误会,但谣言却能杀人于无形。卧龙山庄乃是除妖大业的首推功臣,不排除树大招风的可能,但这风却是全天下吹来,就算山庄威信再高,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大门大派有高人领导,暂时还算沉得住气,但一些杂小门派,多日来又有多名弟子毙命于奇毒之下,终于按耐不住,红着双眼扬言讨伐卧龙山庄,五月天气刚转炎热,可卧龙内外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和上次不同,这次,没有一人的脸上挂着温和,天下人的怒火,疑虑,将整个卧龙团团围住,山庄中人尽数压抑万分,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从英堂内,诸葛氏人心焦不已,诸葛西凉小脸愁眉,紫菩提滚动闪光,照的任谁看见也生出怜悯之心,身旁计雪然方化同在,明王寺化善禅师闭目合十,一言不发,江南洛财神一脸的愁绪,也坐在堂中。诸葛西城将手中的茶杯靠到嘴边,刚想探头下去,眉头一皱,又狠狠放下茶杯,怒道:“到底是谁人陷害,就连我都中了那毒,这些人怎会怀疑是山庄下毒!真是荒谬!”
    洛丙南劝道:“今日趁着来人众多,就看怎么让大家相信了,庄主,你可有妙计劝服众人?”
    诸葛千机左眉旁的黑痣扭动,只听叹气道:“山庄已经掉进火坑,为今之计,不是设法跳出,而是要将伤害降至最少,今日我看不仅那些小门小派,就连交好之门派都也至此,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那所谓的物证所在,诸葛千机也没有办法啊!”
    说到物证,洛丙南光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半缕的异色,沉着半天,从袖口中抽出一张旧纸,道:“庄主,这里没有外人,你对老夫说实话,庄中确实没有密卷?”
    洛丙南所做所言,计雪然连道:“洛前辈,舅公一言九鼎,当年便也尝试过灵蟾派的摄心蛊,难道还会欺骗大家不成?这纸张来的蹊跷,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雪然,不得无礼,洛财神只是一问,并无他意。”诸葛千机出言阻止,脸上并无怒色,又道:“此时就算老夫当着天下人的面再试摄心蛊,恐怕也没人肯相信,这纸张,老夫绝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丙南兄,老夫惭愧啊…”言至此处,诸葛千机缓缓站起了身子,周围众人从座位上起身。
    洛丙南欠身,歉道:“诸葛兄不要误会在下的意思,今日就算天下人认定山庄,我江南洛家也不会跟从,望诸葛兄放心!”
    洛丙南豪迈之意感染了众人,诸葛千机含笑点头,眼眶中还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色。顿了半刻,一名下人进来,在诸葛千机身旁念叨几句,诸葛千机长长舒了口气,道:“愚弟已控制不住场面,洛兄,化善禅师,还劳烦请随我来。”化善禅师同声阿弥陀佛,双目睁开,依旧是清朗过人。几人跟着诸葛千机,向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