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鳄鱼的眼泪
作者:姜糖膏   日夜妄宠最新章节     
    她想亲自问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兄弟都舍得下毒手。
    审讯的警员表情有些为难,傅译年覆到那人耳边,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松了口:
    “好吧,只有十分钟,黎小姐可以进去了,傅先生请留步。”
    黎杳艰难地应了一声好,随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明明只是一扇玻璃门,黎杳却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才把它推开。
    黎建邦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手腕上铐着冰冷的金属手铐,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了过去:
    “杳杳,二叔我……”
    “别喊我杳杳。”
    黎杳猩红着一双眼睛看他,嗓音沉得像冰水,
    “从你们密谋害我的父母开始,你就不配做我的二叔了,甚至做人都不配。”
    看着对面那张跟她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她胸腔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她眼圈泛起微红,从颤抖的嘴唇里痛苦地挤出了几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的父母,明明他们是那么好的人,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怎么下得了手,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她喉头哽咽一下,嗓音像是在玻璃渣里碾过,“你们对他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吗?”
    话刚说出口,她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恨不得赶紧撤回。
    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没有心!!!
    明明背负两条人命的是他们,却想方设法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利用她的内疚心,将她父母的资产占为己有。
    他们哪有时间愧疚啊?有的时间都用来算计她父母的遗产了。
    脑海中闪过父母下葬时的场景,莫名觉得讽刺,他们那时哭得那么汹涌,原来只是一场戏啊!
    空气骤然凝滞,
    黎建邦脸色煞白地启动嘴巴:
    “一开始我只是想找人制造个小车祸,谁知道后面失控了,是我……是我对不起大哥跟嫂子。”
    说完,抬手啪啪地甩着自己嘴巴子,眼泪哗哗地流。
    “你说的对,我真不是人, 不配做人。”
    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黎杳面无表情地看他打了半分钟,最后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口:
    “够了,别演了。”
    眼里流的再多,也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她怎么还会轻易上当。
    听着黎杳那声吼叫,男人的手顿时尴尬地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杳杳。我……”
    黎杳吸了鼻子,手指攥紧的手心,努力压制着自己胡乱颤抖的心跳。
    “你真正对不起的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听到了。你那些虚假的忏悔还是留着欺骗自己吧。”
    黎杳吸气,抹掉脸上的泪水,不再跟他多说,随后转身要走。
    平底鞋刚踏出几步,就被身后的黎建邦叫住,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滚出:
    “杳杳,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但是能不能最后一次,以二叔的身份请求你,能不能放过微微……”
    黎杳脚步停顿几秒,又听见身后的男人接着道:
    “微微从头到尾对这件事情都是不知情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因为我跟你二婶, 就把她牵连进来这件事情里面。我求求你了……”
    “她性子是被我们惯坏了,骄纵无礼,以前她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
    “还有,逢年过节麻烦买束花,帮我带到你父母的坟前。”
    黎杳没有回复他,呼吸像被遏制了一般,只想立即从这个密闭的房间里逃出去。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警员立马迎了过来,看了眼腕表:
    “黎小姐,其实还有五分钟时间。”
    黎杳脸色很难看:“不必了,谢谢。 ”
    五分钟她都觉得漫长了,漫长地让人觉得如此难捱。
    傅译年抬手揩了揩她脸上的泪痕,将她搂入怀里,对着警察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警员嗯了一声:“有其他情况的话,我们会电话联系你们。二位慢走。”
    傅译年拉着黎杳的手就往门外走去,出去时,雨水正淅淅沥沥地下着。
    徐助理撑着伞来接他们,
    鞋底踩在下雨堆积的小水坑上,溅起水花,浸湿了裤脚。
    等上了车,徐助理开口问:
    “傅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傅译年抽了一张纸巾,帮黎杳擦拭着帆布鞋的鞋面,生怕布料沁了水进去会冻她的脚:
    “开车去满膳园。”
    已经一点多了,他们到现在还没吃午餐,黎杳应该会饿了。
    “傅译年,我不饿。”
    黎杳摇摇头,握着他的西装袖口:“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郊区墓园。
    黎杳撑着一把伞独自下了车,踩着雨水往山上走去,她父母的坟墓位于半山腰上,当时还是她二叔亲自选的位置,说是精心挑选的,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现在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她将怀里的花轻轻放在父母的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花是车子路过花店时,傅译年特意下车买的,一大束新鲜的雏菊。
    她永远都不可能为黎建邦带花过来,因为他的花根本不配放在这里。
    雨丝洋洋洒洒,落在的墓碑上照片上,她抽了张纸巾出来,抹去那些像是泪水的水。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她跟父母的那些美好温馨的瞬间。
    她高中了还可以肆无忌惮躺在母亲怀里撒娇,父亲每天下班都会给她带好吃的东西,无条件地对满足她的要求,包容她的小脾气。
    不掺杂任何利益,即使没有血缘的羁绊,付出也纯粹的感人。
    要不是那场变故,她仍旧是那个无忧无虑,有父母疼爱的黎家小公主。
    可是她不懂,为什么有些人心会那么险恶呢。
    雨越下越大,傅译年皱眉睨了眼被雨水模糊半山腰,刚想下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着跳动的显示屏,摁下接听,裴凌游混不吝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跟师妹不在家?”
    “刚从看守所出来,现在在墓园。”傅译年撑着伞打开车门下了车。
    “人抓到了?”
    傅译年嗯了一声,抬脚往山上走去,猜到裴凌游找自己是要做什么,喑哑的声音溢出:
    “能不能缓一缓?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
    “那就缓缓,反正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