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寻根问底(四)
作者:子墨妖妖   安晴定雨最新章节     
    炎生华冒着极大风险约见冷侵晴却只是长篇累牍地讲述他的过往,这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冷侵晴当下便有几分着恼,眉头一挑脸绷了起来。
    “若非主公忽地失去联系,我……”小华子脱口而出,一抬眸撞上冷侵晴凤目一凝,忽地一顿,说道,“我,离开拜絮宫不能太久,长话短说吧。最近,梅若絮每逢带有四、七、九,三个数字的日子,便于三更天偷潜至此,不呆上一个时辰不出来。你已探过,此处并无暗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卖什么关子!冷侵晴凤目瞟上天,心内越发觉得这个人自称为炎青雨心腹不如说是炎鸿雨心腹。
    “定是修炼邪术!制蛊下蛊制毒下毒……”炎生华双眉一剪,极为肯定地说道,“主公已摸清她底细,她曾是鞑德沃侍寝弟子。只是她为何要重修邪术?主公已解去太子身上丹毒,那鞑德沃根本要挟不到她!我怀疑,和大王有关。”
    “英雄所见略同。”冷侵晴点点头,心内腹诽,“终于说到重点!”
    “自王后平冤后,大王再不碰她,每回来拜絮宫只为看望小太子,她却不恼。我说的是背后无人时,她也不似先前那般为一点小事便吃醋暴躁……”炎生华双目定定地注视前方,似乎在阅览无限风光,其实眼前不过是两片厚厚砖墙。
    “贤惠得像是变了个人!起早贪黑为大王研制强身药方熬煮汤药,虽说那汤药无毒,可在下生疑!”
    “她要害大王,理由呢?就算她不得宠,她儿子可是储君,若平安长大将来可是一国之君。如今她儿子年幼,尚需大王庇佑,若大王不在,她母子孤立无援,这梦国届时是不是他的,倒是真难说,这理儿她岂能不知?”冷侵晴轻轻转动手上扳指,扳指太大,先前是戴在颈项,后来她将雨滴玉佩挂脖子上,就将扳指套在手镯里,倒也别致。尤其在思忖时摩挲起来更为方便。
    “……在下,也是不解。”炎生华收回定定的目光,眸子急切转了一下,疑惑重重。
    其实,要害冷缺心不一定非得取他性命,收了他心即可。倘若他唯她是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对冷侵晴母女来说,他与死无异!
    梅若絮定是一边修炼媚术一边给父王下猛药,妄图父王痴迷于她不能自拔!
    冷侵晴心下自有她的见解,不过毕竟是二八少女,炎生华又是个太监,这理由她说不出口。
    “不过,人心难测,找不到害人的理由不代表她不害人,咱们防备着她总归是没有错!”她放开扳指,打了个响指说道,
    “只是,俗话说‘挖树先挖根,打蛇打七寸’,若无确凿证据,仅凭她夜半到此便抓她,甚为不妥!”
    她摇着头,心想,梅若絮狡猾异常,倘若现场不能将她人赃俱获,她现场编个半夜孤身至此的理由,比如梦游、寻物、祈福、迷路……那可太容易了!
    “所以在下草拟了份折子,请公主回去审阅。”炎生华双目陡然神采奕奕,面上呈现庄重坚毅之色,“请公主回去向皇后娘娘求证两件事确定我身份,若无疑义,后日晚上正巧是二十七,咱们联手在此将她办了!”
    “哪两件事?”冷侵晴接过炎生华递过来的锦囊,心中对他此番行事暗加赞赏。此刻她虽然感情上已完全信任他,但理智提醒她,在没得到炎青雨确认以前,她对他是不能放弃戒备的。
    “当年宫女秋月出事前,皇后娘娘是否被一只黑猫引开因而避过一灾?其次,当年在冷宫皇后娘娘心灰自尽,是否被一个自称炎生华的蒙面人救下并激励她活下去?”
    炎生华说完,拱手行个礼先行告辞。
    冷侵晴随后跃出壁橱,寒气瞬间将她笼罩。这寒气既有地窖存放大量冰块的冰寒之气,又有三更天天地极阴之寒气,更有寻常轻易遇不见的尸骸固有的玄阴之冥气,三股寒气交织汇合,若无内息傍身,只怕多待片刻,身上阳气必损!
    这也是此处几乎无人看守的原因。那两个看守夜夜在东南善堂喝酒打牌,不到四更天是不会回。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里阴寒逼人是寻常人噩梦,却是修炼九转神阴功的极佳场所。
    “索性练会功,天亮大大方方回去!”
    敛晴宫守卫森严,全夜都有人值守,半夜三更回去反倒动静大。
    冷侵晴心下寻思,眼看离四更天还有大半个时辰,她飞上冰床打坐练起功来。
    自上回突破玄阴魄冰掌第八重,她功法便进入瓶颈期,接下来的突破,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成仙,那可是质的飞跃,若无奇迹发生,怕是终生无望。
    毕竟除去先祖传说,家族中突破第九重功法的尚无一人!
    “嘘、呵、呼、咝、吹、嘻。”
    她默念着六字气诀,丹田一股热流循小腹徐徐下行抵脐下,经会阴过谷道后,如穿山越岭的小溪水渐变汹涌澎湃,至尾闾忽地一鼓作气沿脊椎突中上行,达头顶百会穴,如瀑布倾泻……
    记得昨日完成一个小周天,尚需念三十六遍六字气诀,今日速度明显提升,足足少念三遍!此刻,她面色红润周身舒爽,脐下四寸气海热浪翻滚膨胀,如同揣着一个小火炉。
    第八层神功已炉火纯青,但丹田热气仍然在凝结成丹时便飞速滑去……
    看来仅凭自己瞎琢磨是无法突破第九层!得想法子寻回那丢失的第九层功法!
    她心中暗下决心,展臂伸个懒腰正欲离去,忽地,两声急促的敲击声自冰床下传来。
    “嘭嘭!”
    床下有暗道!
    她心中大喜,经历多次地穴历险,此刻一听这声音便知下面直通暗道。
    原来壁橱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暗道在冰床下!
    冰床四四方方呈豆腐状,约两丈见方,细细找寻定能找到开启机关,但,直按用功在声响处穿个洞岂不更省事?完事再用玄阴魄冰掌封上,定保神不知鬼不觉!
    一念至此,她飞快地在发出声响的地方连连捶打,示意下面的人或别的什么东西让开,而后凝息正欲出掌,只听“喀喀喀喀……”右上角冰块忽地开裂,跟着嘭然一声粉碎,一个手脚被敷蒙着头的人猛地滚出来。
    冷侵晴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把扯下那人头套,惊得合不上嘴,那人竟然是五德全!
    虽然小脸单薄,眉眼清瘦,鼻头挺拔,看起来与原先一脸富态颇为不像,但,这明显是减肥后的五德全嘛。仔细看,五官端正小巧,气质老辣却透着善良,不是他是谁?
    两人张嘴都欲说话时,地窖外忽然传来杂乱嘈杂的喧闹声,冷侵晴哗哗两掌将冰床恢复原样,拉着五德全躲进壁橱。
    “他娘的,早不来晚不来,再打一把老子就翻本了!”
    壁橱门甫一合上,塔门开了,一个粗鲁闷重的男声骂骂咧咧传进地窖,跟着是“哼哧哼哧”喘气声夹及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是一伙人抬着重物走下石阶。
    冷侵晴与五德全相互对视一点头,屏息不动。
    “嘭嘭,咚咚,咚咚……”脚步声还没停歇,便听重物摔地的声音。
    “你们轻点!死者为大,官府都给了他们一个全尸,若是碎在你等手上,就不怕半夜鬼敲门?”一个阴郁的声音响起。
    “得了!送到此处的尸骸哪具能囫囵存放一个月?那鬼要敲也是敲官家富豪的门!进了此处,它们身上哪个零件最后不是给官家富豪们剜去?”那个粗鲁闷重的声音吼道。
    “老李,你还别不信邪,据说最近此处不太平,夜班常有鬼影出没!”一个尖细有气无力的声音哆哆嗦嗦说道,“咱们完事赶紧走呗,你还呆这干嘛呢!”
    “走啥?你也不许走!”那粗鲁的声音大吼一声,跟着压低嗓门,“一会儿,有个人会来挖菜,瞧见没有,就是壁橱边上那小个子,他的肾,你,”
    “哎呀,你竟然接私活,你不怕……”那喉咙似乎被掐的尖细声音顿时更没中气了,最后几个字愣是发不出声。
    “给我闭嘴!瞧你那熊样,只知闷头做事不动脑子!难怪发不了财!”那粗鲁闷重的声音忽地低下去,“我观察有日子了,送到这里的尸骸常常数目不对,早有人在暗中接私活了!”
    “万一,”
    “万一个屁!待那人来了,你给我门口盯着点,取完肾脏咱俩就把这没用了的菜趁天黑拖到后面林子里烧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噔噔脚步声,两人急急迎了出去。
    机不可失,冷侵晴迅速朝五德全一使眼色,合力推开冰床右上角跳了下去……
    地道里很顺畅,没有怪物亦无鬼怪,两人眨眼便来到一个门厅,冷侵晴神情一震,这不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地洞嘛!旁边那通道口还有她留下的记号呢。
    她眸光一凝,指尖立时银光急射,手指挥动时,她站立的通道口墙壁窄缝里又留下一道银色瘢痕,不过,若不仔细瞧倒是看不出来。她唇角一翘,拍拍手转身迈入左边那个通向乱葬岗的通道跑起来。
    可是跑出几步,发现不对劲儿,五德全竟没跟上,一回头,他正一脸凝重地瞅着右边通道口上五个深深的手指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