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份大礼
作者:子墨妖妖   安晴定雨最新章节     
    “香,真香!想不到在我们眼中弃之无用的柚子皮,竟被你们做成天下美味,果然是吃在梦国!啧啧……”
    潋晴宫沁芳亭,炎鸿雨大快朵颐,对着小楠木圆几上四五个红绿白黄的芙蓉小盏赞不绝口,“说真的,公主,在我眼里,除去江山唯有美食才香,那个劳什子,三国歃血为盟,在我看来还真的不香!嘿嘿,若非是垂涎梦国美食,我对令弟周岁盛宴还真没兴趣!”
    “所以本公主巴巴地备上这一桌子开胃养胃小菜,为的就是方便你在那日敞开肚皮吃不伤脾胃!”冷侵晴举杯敬道,“是真名士自风流!您一瞧便是风雅之人,自然眼里有日月舌下识乾坤,对那茹毛饮血虚伪做作之流分外嫌弃了!来,为您的慧眼清心干一杯!”
    “哈哈,哈哈……”炎鸿雨大笑,“公主果真如此看待本王?”不等冷侵晴做答,他手指轻轻转动酒杯,说道,“本王心同杯中酒,透亮着呢!公主今日如此殷勤,断不是折服本王魅力,更不是看在本王是你未来夫婿份上,说吧,吃人手短,公主有何事求于本王?只要本王能做到定然相帮!”
    “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舒服!”冷侵晴竖起大拇指赞道,“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民间有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按理我应随太子嫁去子虚,可我母后还在冷宫,要我丢下她不管,此等不孝之事我委实做不到!大婚之事还请太子三思!”
    “公主果然够真诚!本王就喜欢这样的!”炎鸿雨一口干了杯中酒爽快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本王来梦国只为求公主答应本王一件事,若公主答应,本王也定助公主达成心愿!”
    “何事?”
    “公主莫问,日后便知,此刻只需答应即可。”
    “……”现在不说日后说,莫非是想拿住把柄便于婚后制约本宫?
    冷侵晴在拜絮宫听得小华子说在冷宫附近捡搜到鬼面人面具,她便明白太子受惊是梅若絮为陷害母后而设苦肉计。
    说起来梅若絮计划落空,炎青雨起了关键作用。冷侵晴庆幸同时对炎鸿雨起了浓厚兴趣,两世迥然不同的炎青雨倒有一点相同,智谋与功夫都深不可测。
    “一生一世一双人!青雨,青雨,永别了!”
    冷侵晴心中暗暗与前世的炎青雨作别。她是个好姑娘,明白心中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眼前人时,便挥刀斩情丝。只是她这里一动念头,远在天边的炎青雨喷嚏又响起。
    “阿嚏,阿嚏!”
    一连两个喷嚏,炎青雨身上草垛震动,乌程程连草带人死抱他不放,“夫婿,你是我夫婿青哥哥,我发现你了,还躲!”
    “冤家路窄,路窄,唉……”炎青雨心中叫苦。
    太平一八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为调查朱紫仪冤案,炎青雨来到乌有国寻机接近乌有国国君乌龙浩,可一个月过去却毫无进展,一晃十二月十四日朱紫仪打入冷宫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他急了,照此下去,十二月底冷侵晴也将奉召回宫,并于二月二日坠崖。
    他决定返回梦国。可就在十二月十五日这天,他离开乌有国京都盛京不到两个时辰,便在乌龙山崖救下乌有国小公主乌程程。
    乌程程说她三岁那年重病一场被一道一尼救活后便跟着那尼姑在外修行,上个月听说姐姐病重才回宫。
    她姐姐大公主乌倩倩自从撞破婢女花姐与驸马偷情流产便留下病根,一直郁郁寡欢,为防止妹妹走自己的老路,因此借病求乌龙浩让妹妹回宫,嘱咐妹妹未雨绸缪,赶紧自己找夫婿。
    乌程程因此向乌龙浩提出张榜比武招亲,可是,诡异的事发生了,每次比武选出来的招亲候选人总是活不到第二日进宫。
    那些死去的准驸马一律面色狰狞,尸体干枯,但身上找不到伤痕。这下留言四起,有的说乌程程在外习了妖法以招亲之名暗炼邪术,有的说她命里克夫,总之是再也没有人敢来参加招亲。
    满是疑虑的她想回山找师傅帮忙解开疑案,不料在乌龙山遇到鬼面人。
    炎青雨出手相救乌程程一则出于侠义本能,二者更因那鬼面人,听乌程程一说,便和乌程程回到盛京。
    他假装是应征比武招亲的,在打败了几个应征的武士和乌程程后,他作为乌程程未来夫婿在驿站住下。当晚三更,果然有鬼面人偷袭他,那鬼面人极度凶惨他无法活捉,只能用赤日神功将它们化成灰烬。第二日,他作为驸马进宫见乌龙浩,将昨晚奇事上奏,乌龙浩大喜封他为大将军全力负责彻查此事。
    算了算距冷侵晴遇难还有些时间,他便留下。可乌程程却假戏真做,屡次催着乌龙浩下旨与他完婚。他以各种借口拖延,终于在最后一次,乌龙浩说正月不宜婚配,婚期定于二月一日时,他在错过了正月十六日赶回子虚阻止炎鸿雨向父王献策退婚,再不敢拖延,加紧研发飞行神器,终于在正月三十日夜半搞定……
    后来,他在三界碑拦下炎鸿雨与他达成协议后,又赶回乌有国,因为上次在乌有国他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事关三国安宁,他不得不去。结果在乌突突村再次遇见乌程程。
    ……
    乌有国那边乌程程上赶着追炎青雨,梦幻国这里冷侵晴主动约见“炎青雨”,两个炎青雨桃花正旺!
    “罢了,既然日后要与此人朝夕相处,欲占上风,得知己知彼才行。”
    冷侵晴心中斟酌,索性主动一点,于是当晚,便以替幼弟冷子惜感谢为名约见炎鸿雨欲探底细。
    不想炎青雨却更为爽快,直接说出他此行另有目的,且提出条件。
    冷侵晴瞬间沉吟不语。不过两人日后是要成亲的,她倒也没往别处多想。
    “公主为难也是人之常情,这样,五日后本王送公主一份大礼,公主收下再决定,如何?”
    ……
    五日后,甘泉宫,泰和殿,礼炮齐鸣,燕乐不停。
    太子周岁盛宴隆重开席,碟、盏、盘、碗、盆,杯、瓶、壶、缸、坛;冷、热、干、稀、糯,花、果、鱼、兽、禽,真是穷天下之美味珍馐,搜世外之佳酿杜康,极尽奢华!
    酒席自殿内一直排列至台阶下广场,凡五品以上官员都来祝寿,王公大臣就殿内,文三品、武二品以上就丹陛(台阶之下的月台)上,余者就青幔下(广场)。
    歌舞杂耍,美酒佳肴轮番上阵,酒宴空前热闹,亢奋的情绪约摸持续两个时辰,渐渐地,席间笑声有些干巴起来,众来宾眼耳口鼻五脏六腑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忽地自后台飞出一朵红花,花瓣绽放时一道红光破壳而出在空中盘旋,划出一个巨大的“寿”字后缓缓落于舞台中央,是一个红衣舞者,此时刚劲的鼓乐恰到好处地响起……
    舞者,一袭红衣艳若烈火,翩翩兮犹如火凤起舞;一把银剑笔走蛇龙,闪闪兮好似长虹贯日。那三千青丝自白玉冠中倾泻而下,凌而不乱凭风劲耍!
    “好!”
    “公主好身手!”
    “天下第一女娃名不虚传!”
    众人目瞪口呆。有暗吞口水的,有垂涎三尺的,有艳羡嫉妒的,有顶礼膜拜的……
    最后一个节目,冷侵晴男装打扮亲自舞剑为太子庆生,惊艳至极!
    气氛推至高潮,人人目不眨睛时,却自空中“啪嗒“掉下一只白鸽。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沉鱼落雁吧?它瞧见公主舞姿太美,惊讶得忘记该怎么飞了!
    众人瞠目结舌时,早有侍卫将白鸽捡起上报冷缺心。
    “此鸽全身雪白脖子比寻常鸽子竟长了许多,”五德全捧着白鸽给冷缺心看,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模样,“有如白鹤!大王,好兆头,寓意太子鹤龄永继。”
    冷缺心龙颜大悦,不由多瞧了白鸽两眼。
    就那么两眼,他笑意浓浓的脸便如同忽遭霜打!他猛然夺过百鸽掀开翅膀,顿时藏在翅膀下一个白色绢袋露了出来。他探着两根手指小心地自袋里抽出一个迷你手卷,脸已凝结成冰。
    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两年前朱紫仪与人通奸,奸情败露之导火索亦同此鸽!
    此刻信鸽在手,两年前情境几乎再现,冷缺心眼前一阵昏暗。他颤抖着打开手卷,只瞟了一眼,便觉喉头一股腥味,血气翻涌没压住,一口血已溢出喉咙。
    “将梅若絮贱婢拖出宫去乱棍打死!来人了!”冷缺心双手攥拳脸几乎变形。
    群臣不知何故面面相觑,侍卫们迟疑地望着梅若絮,不敢动手。
    ……
    “还不动手!你们都聋了?朕再说一遍,梅贵妃即刻免去贵妃封号贬为庶人,拖出宫去乱棍打死!”
    “大王饶命,饶命!”
    这下不仅侍卫听清楚了,梅若絮也反应过来,她惊得魂飞魄散,“臣妾不知犯了何罪?如此糊涂受死,臣妾不服!”
    “贱婢,你干的好事,你自己不知?”
    冷缺心恶狠狠走向梅若絮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
    “臣妾,臣妾实在不明白,请大王……”
    梅若絮眼冒金星,顾不得满身狼狈挣扎着爬起,抱着冷缺心大腿哀嚎不已。
    此刻殿内只剩冷侵晴、右丞相、兵马总元帅、炎鸿雨等几个至亲大臣,人精五德全见势不妙早已传令退席,更是遣专人支走了乌有国使臣,冷缺心再无顾忌。
    “贱婢,瞪大你的狗眼给本王念出来!”
    他右手掐着梅若絮下巴,缓缓打开左手,一个白色小卷“咔擦”打开,几行娟秀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乌云密布我心境,龙君吾爱何日临?浩浩荡荡相思意,只待城破与君倾!”
    梅若絮一口气念完,蓦地发出一声尖叫,“冤枉啊!臣妾冤枉……”
    她全身如烂泥瘫倒在地,竭嘶底里喊道,“大王,这分明是有人在陷害臣妾!”
    “陷害你?那他为何不干脆落款署上你大名?”冷缺心鼻子里一声冷哼,“何须这般藏头露尾?”
    “父王息怒,小心中了贼人奸计!”冷侵晴瞟了瞟手卷。
    手卷用一尺白绢做成,绢面粉色缎带横平竖直围出一个个小格子,圆润妖娆的黑色小楷嵌在格子里整齐漂亮。
    再眼力不济,亦可一眼瞧出手迹出自梅若絮之手,“点”欲尖却圆得夸张,“挑”欲尖却锐得吓人,“弯”扭捏作态,“钩”半曲半直……
    “无称呼无落款一首打油诗而已,父王怎能因此而恼贵妃?”
    冷侵晴心中暗喜,面色却甚是好奇。
    “公主不知,此乃藏头诗,”炎鸿雨煞有介事,“前三句首字合起来正好是乌有国国君之名讳,乌龙浩,公主试着将它与第四句连续一读。”
    “乌龙浩只待城破与君倾相思。”冷侵晴脱口而出,猛然掩住了嘴巴。
    冷缺心面色狰狞,翻转手卷,果然,梦国京城城防图赫然在目。
    “为何我的女人总是与乌有国那混蛋勾结?”
    “为何老套的剧情总是一演再演?”
    冷缺心红着双眼盯着梅若絮几乎要将她吞了!
    “还不快动手?速速将贱婢拖出宫去……”他一脚将梅若絮踢飞,几乎是咆哮着。
    “冤枉!大王明察,臣妾冤枉!”梅若絮连滚带爬回来,又徐速抱住冷缺心大腿不撒手,凄厉喊叫,“他们盗得了臣妾的字,设计谋害臣妾……”
    “住嘴!”
    她真是聪明!不否认手迹,反而生了个新词,盗字。
    冷缺心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肯容她解释,只是一叠声喊着将她乱棍打死。
    “大王息怒,息怒,莫伤了身子……”
    殿外王公大臣乌压压跪了一地齐声求饶。
    “今日太子生辰,实在不宜大开杀戒,请大王看在太子份上,暂且将梅贵妃押入大牢。”
    “父王,俗话说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若贵妃真是如此不堪,先关一日明日凌迟处死亦不晚。”冷侵晴搀扶着冷缺心轻轻擦拭他头上冷汗,声音极其温情,“若世间真有盗字绝技,冤枉贵妃娘娘事小若是酿成悲剧就来不及了,不如听她说说如何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