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提鬼面
作者:子墨妖妖   安晴定雨最新章节     
    梅若絮也曾说过“失心疯”三个字。
    半年前,怀孕三个月的朱紫仪一场噩梦惊醒,小产了。之后,她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哭着闹着要离开凤藻宫,还骇人听闻地说宫里有鬼面人,春兰便是鬼面人啃噬得骨肉不剩……
    不过,她这疯癫模样只有在冷缺心面前才彻底爆发,冷缺心不在时,她只是呆呆不说话,有时候目光一定,她瞳孔放大即将崩溃时,她便即刻躲起来不让宫女太监们瞧见。
    或许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皇后之尊的下意识反应,但这举动却令冷缺心不敢离开她半步,那时她是他心底唯一的女人,自然怕她有半分闪失。一两日君王不上朝倒也罢了,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就在群臣忧心重重而太医束手无策时,梅若絮却症断出病情,说此病为失心疯,是因娘娘小产伤心过度以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恰如没有心一样,故名失心疯。
    她有理有据,指出朱紫仪之所以做噩梦,是因白日里去北三所找奶娘唠嗑,冷不丁从树丛中窜出一个萨满师,一时受惊丢了魂所致。虽然失心疯溯源是受惊,但直接原因却是伤心。
    “朗朗乾坤,威威帝王之家何来鬼面人?荒诞至极!”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更是义正词严满脸笃定,彼时她只是一介更衣,皇后却视同姐妹,她感恩常伺皇后左右与皇后形影不离,她如此说冷缺心倒也不怀疑。
    后来朱紫仪在梅若絮精心照顾和医治下,病症痊愈,再未提起鬼面人,自此冷缺心对梅若絮深信不疑,满朝大臣对她更是心服。
    可梅若絮心中明白,“失心疯”三字是她一时情急胡诌而已,这世上根本没有失心疯。现在,冷侵晴有鼻子有眼说有人得“失心疯”,显然冲她而来。
    就在梅若絮后悔得几乎咬掉自己舌头时,只听冷侵晴清清嗓子朗声说道,“失心疯病毒不能通过口鼻呼吸进入人体内,唯有通过血液才行,通俗地说,失心疯病毒只能经伤口侵入人体,儿臣验证过,且小桂子小静子之前确实被失心疯病人咬过,不,确切地说,咬他的是已变异的失心疯病人……”
    “公主不要总是病毒变异提个没完,无凭无据的,说破天了本宫也是不信!谁人不知公主一张巧嘴,死的能说成活的!不过,说到底此乃潋晴宫家事,本宫原不该多嘴,大王,”梅若絮趴在软榻上娇声说道,“大王,熬夜伤身,改日再与公主闲话,咱们回宫歇息可好!”
    “梅妃说的极是,小桂子小静子感染失心疯乃潋晴宫家事,父王龙体要紧,永昌不该打扰父王安寝。请父王回宫!“
    不过是两个小太监染上不知名杂症,两个同样自负的女人借机在君王面前卖露攀比,谁更才高一斗罢了,有什么好看?
    冷缺心起身回宫,孰料前脚迈出静安堂后脚石飞虎那低语声便直往耳孔里钻,“……公主当真慧眼先知!那夜月圆,小桂子小静子果然变作鬼面人,他们……”
    一阵天旋地转,若非有功夫在身,冷缺心只怕已倒下,见他忽地面色煞白,吓得大太监五德全急扶他重回堂内坐下。
    “永昌,莫要藏头露尾,有话直说!”
    见冷缺心单刀直入,满脸凌厉之色,冷侵晴急忙跪下请罪,“儿臣有罪,儿臣不该瞒着父王,请父王息怒!说来话长,请听儿臣慢慢道来。半月前,儿臣遭遇一桩怪事险些命丧黄泉,”
    “嗯?起来说吧!”
    “谢父王!”偷眼瞧冷缺心眉头稍稍平和些,冷侵晴再次叩首,“儿臣惹父王头疼,儿臣惶恐愧疚,儿臣为父王沏壶茶,可好?上好的天山碧螺春,据说可缓解头疼!”
    见冷缺心微微点头,冷侵晴这才起身,一边净手沏茶一边软语说道:“父王那日允了儿臣心愿,次日飞虎却未进宫谢恩,可知为何?”
    她陡然停下,眉头掀起放下放下又掀起似乎斟酌再三,冷缺心叹口气,终于面上给了三分春风,“不必润色,捡要紧处先说来,父王不怪罪!”
    “谢父王!”她这才如释重负,“至今回想仍是毛骨悚然呢!那夜儿臣想着明日要早起带飞虎进宫谢恩便早早睡下,一觉睡醒尚是子时,儿臣禁不住看看天色如何,一回头却见两个青面獠牙,状如僵尸的鬼……状如僵尸的,人扑过来,儿臣急急闪过,仓促中回了一掌,但那鬼面……但那,怪人,中掌却毫发无损,只是一味张牙舞爪扑向儿臣,飞虎及两三个内廷侍卫太监听见动静一涌而进,可那,那怪人力大无穷不惧刀枪,竟不躲不避只管捞人吃,小桂子小静子便是被它咬伤……”
    因要避讳“鬼面人”三个字,冷侵晴说得颇为辛苦,但冷缺心却意外没有发怒,显然惊讶盖过了生气。
    “竟有此事?”他惊得手中茶杯咣当掉地,心突突地跳,“为何不早告诉父王?
    “儿臣瞧那怪人确乎是废后朱紫仪曾提过鬼面人,事关重大,若无确凿证据,儿臣不敢惊动父王!不过,”冷侵晴偷看冷缺心,小心翼翼说道。
    “……”
    果然冷缺心脸色忽地铁青,以手扶额,一言不发……
    “大王,鬼面人!鬼面人!”朱紫仪惊惶的叫声,瑟瑟发抖的身子,慌乱空洞的眼神忽地撞入冷缺心脑中。
    “永昌,你好大,胆子……”
    一旁梅若絮大喝一声欲问责冷侵晴,被冷缺心一个眼神禁住,他摆摆手,“不过如何?”
    “不过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儿臣斗胆进言,父王,当日废后朱紫仪是否遭遇鬼面人尚不能断定,但鬼面人的的确确存在,此事关乎王宫安危,请父王彻查此事!”
    冷侵晴说完自荷包里掏出一块黑漆漆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东西呈上,冷缺心托着状如心脏,质如琥珀之物,满头雾水。
    “永昌大胆,竟敢拿一块石头糊弄大王!”
    “父王莫看此物不打眼,它是鬼面人心脏。”冷侵晴懒理梅若絮,凑近冷缺心,“不过,它已被病毒彻底异化,早已不是心脏,儿臣暂且叫它毒丹。”
    “永昌从何得来?为何如此肯定?”
    “从偷袭儿臣之鬼面人身上得来。”
    似乎未曾发觉冷缺心声音骤然一沉,冷侵晴凤眼上扬,底气十足,“儿臣亲手划开它胸膛取得此物!”
    至此,对冷侵晴之言,冷缺心内心已深信不疑。冷侵晴自来彪悍无比,从来不屑于夸口自吹。可是果真如此,那当年皇后疯言疯语……
    他顿感周身不适,“咳咳”蓦地咯出一口鲜血。
    “父王(大王)!”
    冷侵晴与梅若絮异口同声喊出,这两个冷缺心最爱的女人脸上同显焦急万分,不过她们此刻担心的是不是冷缺心,恐怕她们自己也分不清!
    “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本王多喝了几口参汤一时上火而已!”冷缺心将身子正了正,语气森森,“永昌,本王对那个病毒甚感兴趣,你再把它如何将心脏化为毒丹细细说与父王听听!”
    冷侵晴顷刻间一个头两个大,按理冷缺心看完物证接下来要传人证,听听人证怎么讲,万万没料到冷缺心要听这个!
    毒丹是她根据脑中那有限的一点病毒知识推测出来,若要细细讲解,还真是为难!
    那个在耳边侃侃而谈的模糊影子,你在哪里?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仙,只要快快出来,永昌日后定烧香拜谢!
    ……
    “阿嚏阿嚏……”
    又是两个喷嚏,炎青雨捏着鼻子心中暗自叫妈,“自古套路得人心!我亲爱的母上大人呀,你写书非得这样写?只要有人念叨某人,那某人便得打阿嚏,你考虑过书中人感受吗?”
    我这可怜的鼻子可有苦受了!
    炎青雨,地球某东方大国名牌大学京北大学硕士研究生一年级学生,一个有抱负的标准理工男,生活唯有三件事,吃饭、科研、睡觉。偏偏他的妈妈是个文艺小女人,一天天的在某点写着无脑网络小说,还非要他看,真是要命!
    这天,母上大人又逼着他看新近写的小说,据说是重生加玄幻加言情加悬疑……总之用母上大人的话,“超级好看!”
    书名叫《侵晴烟雨》,一语双关,既暗含男主女主名字,又高度概括了主题。
    约略翻了翻内容,他就嗤之以鼻了!
    又是公主王子!
    你以为读者都是你的学生,幼儿园大班小朋友?
    书名如此文艺,故事却如此无稽!
    泡了一天实验室,他才不要浪费他宝贵的睡眠时间去看这成人童话!可是,迷迷糊糊一觉醒来,悲催万分,他竟身处汪洋大海中,蛙泳蝶泳自由泳各种挣扎后,他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发现已在一不知名小岛上。
    身下雪白细软的沙滩,眼前高大茂盛的椰子林,还有四周那与天相接将他包裹似乎置于一个硕大蓝色水晶盒子里的海水,无不吐着浓浓的热带海岛风情扑入他眼帘。
    如此景况,他当然以为大梦未醒,刚闭眼再睡,“咚”的一声一只椰子滚过来,一只红袋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跳着脚冲树上直叫。
    顺着袋鼠目光往上瞧,一只展开约有一米长的巨大螃蟹从树上往下爬,他心中“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他竟然穿书了!
    穿越到母上大人写的小说里了……